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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在学校遭遇霸凌,未成年人保护法真的能兜住底吗?

上周接了个咨询。

是个初二小姑娘的妈妈。

电话里她哭到说话都打颤,说孩子被同年级的三个女生堵在教学楼厕所,扇了七八个耳光,还被拍了视频。找班主任,班主任说“都是小孩子闹着玩,别上纲上线”。找对方家长,人家翻个白眼,说“你家孩子不会是玻璃心吧,被碰一下就当成天大的事”。

她翻了三天未保法,越看越糊涂,不知道手里的条文到底能帮她什么。

很多人对未保法的误解,真的太深了

别听那些说“未保法是软法,根本管不了事”的屁话。

新修订的未保法里,专门把学生欺凌防控写进了学校保护的硬条款。要求学校必须建立专门的欺凌防控工作制度,对教职员工、学生开展防治欺凌的培训,发现欺凌事件必须第一时间介入处置,不能捂、不能躲、不能和稀泥。

上次那个咨询的妈妈,我让她把孩子的伤情照片、和班主任的全部聊天记录、孩子自己写的事发经过整理好,直接给区教育局发了履职申请。三天不到,学校就主动给她打了电话。

不是“孩子闹着玩”了。

是按正式的欺凌事件走处置流程,对方家长赔了全部医药费,几个挑事的学生被记了警告,班主任因为履职不到位被年级组通报批评。

哪没用了?

很多人常说的“密切接触未成年人单位”,到底哪些才算?

别以为只有公立学校、正规补习班才算。

举几个你平时可能没在意的:社区托管班、青少年宫、健身房的青少儿训练部、儿童医院的儿科门诊、小区里开的少儿绘本馆、专门做未成年人内容的线上MCN机构——只要你的工作内容是定期和未成年人打交道、有机会单独和孩子相处的,全算。

这些单位招人的时候,必须要去公安机关查询候选人的违法犯罪记录,但凡有性侵、虐待、暴力伤害未成年人前科的,一律不许录用。

密切接触未成年人行业入职查询流程示意图
密切接触未成年人行业入职查询流程示意图

去年有个开绘本馆的老板,招了个兼职的小伙子,干了半个月,被查出来之前有过猥亵儿童的前科。老板当天就把人辞了,还专门在馆里的员工会上强调了好几遍,以后招人必须走入职查询流程,不然出了事,老板要负全部的法律责任。

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入职查询是完全免费的,单位不履行这个义务,招了有前科的人对孩子造成伤害的,不仅要赔钱,还会被吊销营业执照,严重的还要负刑事责任。

未成年人偷偷拿家里的钱打赏主播,能全要回来吗?

能。

别听那些平台扯“孩子自己输入的支付密码,我们凭啥退钱”的鬼话。未保法明确说了,未成年人实施的和他年龄、智力水平不匹配的大额消费行为,要是法定代理人不追认,一律没有法律效力。

去年帮一个初三的小孩追回来过8万多的打赏钱。小孩趁他爸加班的间隙,拿手机给游戏主播刷了十艘火箭,等他爸发现的时候,钱已经扣完了。我们把充值记录、当时的消费时段监控(他爸当时在公司开周会,根本不在家)的证据整理好,发给平台的未成年人保护专区,半个月钱就全退了。

当然,你要是自己把支付密码告诉孩子,还放任他拿着手机随便刷,那平台最多退个七八成,全要回来也不现实——毕竟当家长的,自己的监护责任也得担。

家长把孩子锁在家里不让上学,邻居能管吗?

不仅能管,还必须管。

未保法里的强制报告条款,从来不是只给老师、警察这些公职人员定的。任何组织或者个人,只要发现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受到侵害、或者面临现实危险,都有权劝阻、制止,或者向公安、民政、教育这些部门反映情况。

我家楼下之前有个租户,夫妻俩天天把上小学的儿子锁在家里,不让去学校,说“读书没用,不如在家帮着折纸盒赚钱”。楼下的张阿姨听了好几天孩子在屋里哭,直接给社区打了电话。最后社区联合教育局上门,给那对夫妻讲了未保法的条款,说再不让孩子上学,不仅要被训诫,严重的话还要被撤销监护资格。俩人才乖乖把孩子送回了学校。

学校能不能把学生的考试成绩按排名公开贴在墙上?

绝对不行。

很多学校到现在还在搞那套“红榜黑榜”,把年级排名大张旗鼓贴在教学楼门口,美其名曰“激励学生上进”。

错了。

未保法里明确规定,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公开未成年人的隐私和个人信息,考试成绩、班级排名属于未成年人的私人隐私,公开贴榜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。之前有个高中这么干,被学生举报到教育局,最后学校撤了所有的榜单,还给全体老师做了整整一天的未保法培训。

未成年人隐私保护学校公示规范示意图
未成年人隐私保护学校公示规范示意图

那些写在条款里的“硬约束”,很多人根本没当回事

未成年人的父母离婚了,能不能一方不让另一方看孩子?

不能。

别觉得离婚了孩子归谁,谁就有完全的决定权。未保法规定,不管夫妻双方离不离婚,对孩子都有抚养、教育、保护的权利和义务。哪怕法院把抚养权判给了一方,另一方也有正常探望的权利,直接抚养的一方不能故意阻挠,更不能给孩子灌输“你爸/你妈不要你了”这种话。

之前有个女当事人,离婚后前夫半年没来看孩子,她自己也把家门锁换了,说“当初离婚的时候你那么绝情,现在还有脸来看孩子”。我跟她说,你要是故意阻挠对方行使探望权,对方是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,真把关系搞僵了,最后受伤害的是孩子。

网吧能不能放未成年人进去上网?

以前可能有偷偷放的,现在敢放的真的是不想干了!

未保法规定,营业性歌舞娱乐场所、酒吧、互联网上网服务营业场所这些,一律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,经营者必须在入口处设置明显的未成年人禁入标志,对难以判明年龄的,必须要求出示身份证件。

上次陪朋友去网吧找东西,门口的保安把我们拦下来查身份证,说最近文化局查得严,要是放了未成年人进来,网吧要被罚几万块,严重的直接吊销营业执照。

给未成年人卖烟、卖酒,算不算违法?

算。

别觉得小卖部老板“就卖一包烟给小孩,能有多大事”。未保法明确禁止向未成年人销售烟、酒、彩票,经营者也要在显著位置设置不向未成年人销售这些商品的标志。去年有个小卖部,卖了两包烟给刚上初一的小孩,小孩躲在厕所抽烟呛得进了医院,最后小卖部被市场监管局罚了5000块,还在店门口贴了半个月的整改公告。

未成年人打伤人了,是不是全由家长赔钱?

原则上是,但也不是绝对的。

如果这个未成年人自己有财产,比如过年收的大额压岁钱、自己写稿子赚的稿费,先从他自己的财产里付赔偿费,不够的部分,再由监护人赔。当然,要是监护人已经尽到了监护责任,比如平时反复跟孩子说不能动手打人,结果孩子还是把同学打伤了,法院是可以适当减轻监护人的赔偿责任的。

福利院的孤儿被人收养了,原来的监护关系怎么办?

收养关系成立之后,原来的监护关系就自动解除了。养父母对养子女有抚养、教育、保护的义务,养子女和亲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,因为收养关系的成立就不再存在。

很多人担心福利院的孩子被收养之后会受委屈,未保法里专门规定,民政部门要对收养家庭进行跟踪评估,发现收养人没有履行监护责任、甚至虐待孩子的,要依法解除收养关系,撤销收养人的监护资格。

学校能不能让学生在有安全隐患的校舍里上课?

想啥呢。

未保法要求学校必须建立安全管理制度,对校舍、场地、其他公共设施进行定期检查,发现有安全隐患的,必须马上维修、停止使用。之前有个农村的小学,教学楼的墙皮都大块掉了,还让学生在里面上课,被路过的村民拍了视频发网上,教育局马上给学校下了整改通知,临时把学生转到隔壁的中学上课,等教学楼彻底修好了才搬回去。

未成年人能不能单独住酒店?

可以,但酒店必须要履行身份核验和询问义务。

未保法规定,旅馆、宾馆这些住宿经营者,接待未成年人入住的时候,必须查验入住人的身份信息,询问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联系方式,发现有疑似侵害未成年人情形的,必须马上向公安机关报告。

之前有个16岁的小孩跟家里闹别扭,自己跑出去住酒店,酒店前台发现他是未成年人,又说不清楚家长的联系方式,直接报了警,最后警察联系上他爸妈把人接回去了。这就是酒店在履行未保法规定的义务。

拍短视频的时候能不能把未成年人的脸露出来,博流量赚钱?

不能随便露。

现在很多家长为了涨粉,把自己家孩子的日常拍下来,露正脸,甚至让孩子在镜头前做各种危险的动作,说“这是我家孩子,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”。

错了。

未保法规定,未成年人的肖像、隐私受法律保护,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违法使用未成年人的肖像牟利。之前有个家长,天天拍自己家3岁的女儿吃饭、哭闹的视频,接广告赚了几十万,最后被平台的未成年人保护部门约谈,要求他必须给孩子的脸部打码,不能把孩子的私人生活暴露在公共平台上。

遇到未成年人离家出走,我们普通人能做什么?

别直接把人领回家,先联系公安部门。

很多人遇到离家出走的小孩,心一软就把人带到自己家,结果反而好心办坏事——万一这孩子是被家里人虐待跑出来的,你把他送回去可能会让他受更大的伤害;万一这孩子是被人贩子诱骗出来的,你直接把人带走可能会触发人贩子的警觉。

正确的做法是,先陪着孩子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,马上打110报警,等警察来联系孩子的家长。这个是未保法鼓励大家做的。

培训机构能不能占用周末、节假日给中小学生补学科类的课?

之前很多机构这么干,现在不行了。

未保法里结合“双减”的要求,明确规定,学校、校外培训机构不得占用国家法定节假日、休息日以及寒暑假期,组织义务教育阶段的未成年学生集体补课。上次有个英语培训机构,偷偷在周末开小班给初二的学生补英语,被家长举报了,最后机构被退了所有的预收费用,还被暂停了招生资格。

心理老师在咨询的时候,发现学生有自杀倾向,能不能跟学校和家长说?

必须说。

很多人觉得心理咨询是要绝对保密的,其实不是。未保法规定,当心理咨询师、老师发现未成年人有严重的心理危机、甚至有自伤自杀的风险时,有义务第一时间告知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和所在学校,启动危机干预机制,不能为了“保密”看着孩子出事。

之前有个高中的心理老师,发现一个学生在咨询的时候说“活着没意思”,他没有瞒着,马上联系了学生的家长,还有学校的德育处,一起陪着孩子做干预,最后慢慢把孩子的状态调整过来了。这才是真的对孩子负责。

要是家长实在没有监护能力,孩子怎么办?

民政部门要兜底。

未保法规定,对那些监护人死亡、没有其他亲属当监护人,或者监护人因为重残、重病没法履行监护责任的未成年人,由民政部门代表国家当监护人,把孩子接到儿童福利机构照料。

很多人担心这些孩子没人管,现在每个地方的民政部门都有专门的儿童督导员、儿童主任,定期上门走访这些困境儿童的情况,不会让孩子没人管的。

别把未保法当成“管别人”的法,它其实也在给普通人撑腰

学校能不能因为学生成绩差,就劝他退学?

绝对不行。

未保法规定,学校应当尊重未成年学生受教育的权利,关心、爱护学生,对品行有缺点、学习有困难的学生,要耐心教育、帮助,不能歧视,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开除或者变相开除未成年学生。

之前有个初中,因为有个学生数学成绩次次考倒数,班主任天天找他谈话,劝他“不如去读个职高,别拖累班级平均分”,最后被学生举报到教育局,班主任被批评教育,学校还专门给这个学生安排了补课老师。

短视频平台能不能给未成年人推送暴力、色情的内容?

绝对不能。

未保法规定,网络产品和服务的提供者,要针对未成年人使用的特点,设置相应的时间管理、权限管理、消费管理等功能,不能让未成年人接触到危害身心健康的信息。现在很多短视频平台都有青少年模式,打开之后就刷不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了,这个就是未保法要求平台必须做的。

要是未成年人的权益被侵害了,自己没钱请律师,怎么办?

可以申请法律援助。

未保法规定,法律援助机构要依法为需要法律援助的未成年人提供帮助,对那些没有委托代理人的未成年人,要指派熟悉未成年人身心特点的律师来帮他打官司。之前有个14岁的小孩,被车撞了,对方车主不愿意赔医药费,家里穷请不起律师,我们法律援助中心直接派了律师帮他走诉讼程序,最后拿到了十几万的赔偿款。

商家能不能把未成年人的个人信息卖给别人换钱?

想都别想。

未保法规定,处理未成年人的个人信息,必须遵循合法、正当、必要的原则,征得未成年人或者他的监护人的同意,不能把这些信息随便泄露、出售给别人。之前有个少儿培训机构,把手里几千个学生的家长电话,卖给了别的补习班,赚了好几万块,最后被市场监管局罚了上百万,还把老板移送给公安了。

说实话,我真的见过太多人一提到未保法就撇撇嘴,说都是纸面条款,落不了地。

不过话说回来,哪部法律是天生就管用的?

你觉得它没用,是因为你没真的去读它,没真的拿它当武器。

它不是给某一群人定的规矩。

是给所有想护着孩子的人,递过去的一把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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