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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急避险撞了别人家的财物,真的不用自己赔吗?

上周接了个咨询。

大哥半夜被隔壁的浓烟呛醒,连鞋都没穿稳就往楼下冲,慌乱中撞翻了单元门口邻居停着的电动车,车倒下来砸坏了人家刚拆封的婴儿车。
邻居堵着他要3200块赔偿,大哥梗着脖子喊:我是为了逃命才撞的,这是紧急避险,凭啥让我赔?
我当时听完第一反应:兄弟,紧急避险这四个字,真不是你张嘴就能用的。

先把最容易踩的认知坑掰明白

问:我当时为了躲冲过来的车撞了路边摊,算紧急避险吗?
答:先别急着认。法律上的紧急避险,核心是你当时面临的是正在发生的、现实存在的危险,不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。比如你看见远处有个车晃了两下,你就猛打方向撞了摊,那不算——危险得是马上要砸到你身上的,不是站在路边靠预判脑补出来的,更不是你为自己的疏忽找的借口。

问:危险是我自己作出来的,还能主张紧急避险吗?
答:分情况。要是你自己违法在先,比如无证驾驶被交警追,慌了撞了路边的树,那绝对不算。但要是你正常走在路上,自己脚滑要摔了,为了不摔断腰抓了旁边商家的货架带倒了一堆货,这就算。说白了,危险的来源不能是你故意引发的不法状态。

城市街道行人躲避失控车辆紧急避险现场
城市街道行人躲避失控车辆紧急避险现场


问:紧急避险要求的“不得已”到底是什么标准?
答:就是当时真的没有别的选项了。比如你面前有个空的人行道可以躲,你非要直接撞向旁边的奶茶店柜台,那对不起,这不是不得已,是你自己选的最省事的路,法律不保护这种“懒”。

问:为了躲危险,能不能直接损害别人的生命权?
答:这绝对是红线。很多人以为紧急避险是“两害相权取其轻”,但这个“轻”的边界,就是不能拿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安全。你总不能为了自己不被车撞,把旁边的陌生人推到路中间挡着吧?这直接算故意杀人。

问:警察抓逃犯的时候逃犯撞了路人的东西,算紧急避险吗?
答:不算。逃犯面临的是自己违法导致的抓捕危险,这种状态下他所有的损害行为,都得自己担着,不能拿紧急避险当挡箭牌。我之前见过个逃犯为了躲抓捕翻进人家院子踩坏了人家的菜,最后不仅要赔菜钱,还因为非法侵入住宅多算个情节。

问:我是小区物业,为了灭火情砸了业主的防盗门,算紧急避险吗?
答:算。但这里有个细节——你得有证据证明当时的火情真的到了必须破门的程度。比如当时火已经窜到楼道了,你不破门烟就会顺着管道飘到整栋楼,那砸门完全没问题。要是你刚看见业主家厨房冒了点烟,没敲门没等业主开,直接拿斧头把人家两千块的防盗门砸了,那超出必要限度的部分,物业得赔。

真要定了紧急避险,钱到底谁出?

民事侵权案件紧急避险责任分配计算表
民事侵权案件紧急避险责任分配计算表


问:刚才开头说的那个被烟呛醒的大哥,撞坏了邻居的电动车和婴儿车,谁赔?
答:先找引发危险的人。也就是他隔壁那家起火的住户。要是查下来起火是因为住户自己插线板老化没管,那所有的损失,包括大哥撞坏的电动车、婴儿车,甚至他自己被烟呛到的医药费,都得找这个起火的住户赔。

问:要是查下来起火是因为电线老化,是电力公司的责任呢?
答:那所有损失找电力公司。说白了,紧急避险的赔偿第一顺位,永远是引发危险源头的那个主体。

问:那要是危险是老天爷带来的呢?比如地震、山洪,我为了躲落石撞坏了别人的车,谁赔?
答:这种情况下,你作为紧急避险人,要是没超过必要限度,你不用赔。但被撞坏车的车主要是找你要补偿,法院可能会根据实际情况,让你适当给点——注意,是补偿,不是赔偿。因为天灾面前大家都受损失,你作为受益人,分摊一点很合理,但不是让你全额掏。

问:啥叫“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”?
答:举个最直白的例子。你为了躲一只冲你跑过来的流浪猫,本来往旁边挪一步就躲开了,结果你直接猛打方向把路边停的一辆劳斯莱斯的车漆刮掉了,修一下要20万。这就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。毕竟躲一只猫的风险,和20万的车损比,明显不对等。这时候你作为紧急避险人,得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,不是全甩给猫的主人(当然猫主人找不到的话另说)。

问:我当时为了躲高空掉下来的花盆,撞翻了路边卖水果的三轮车,三轮车翻了把旁边小朋友的胳膊砸伤了,小朋友的医药费谁出?
答:先找扔花盆的那个业主。他是危险源头。要是找不到扔花盆的人,那整栋楼可能加害的住户都要承担补偿责任,你作为紧急避险人,只要当时没有别的选择,就不用担责。之前我办过类似的案子,最后因为找不到抛花盆的人,整栋楼除了能证明自己当时不在家的,每户摊了两百多块钱给小朋友付医药费,全程那个躲花盆的路人一分钱没出。

问:要是我自己是那个引发危险的人,我还能不能主张紧急避险?比如我自己点着了废纸,火越烧越大,我为了灭火砸了邻居家的玻璃,这时候谁赔?
答:你自己赔。因为危险是你引发的,你没有任何理由把自己引发的风险转嫁给别人。别说砸邻居玻璃了,你就算为了灭火把自己家烧没了,只要波及到邻居,所有损失都是你的。别想着这时候扯什么紧急避险,法律不认的。

这些特殊场景,真的别乱套紧急避险

问:疫情封控的时候,我为了出去看病,翻了小区的围挡,算紧急避险吗?
答:只要你当时真的有急症,比如突发心梗、孕妇要生产,社区又联系不上人开绿色通道,那就算。但要是你就是想出去买杯奶茶,翻围挡,那不算,被抓住该罚就罚。我记得2022年有个案子,有个阿姨糖尿病酮症酸中毒,社区联系不上对接的人,她儿子翻围挡出去找救护车,最后法院认定是紧急避险,没给他治安处罚。

问: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紧急避险不用负任何责任,是真的吗?
答:纯扯。民事上要是超过限度,该赔就得赔。刑事上要是避险过当,是要负刑事责任的,只是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别被网上那些爽文忽悠了,觉得只要自己站在“避险”的名义下,干啥都不用担责。

问: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,能不能紧急损害别人更大的财产?比如我看见我家的狗被人追,我为了救狗,把路边人家放在门口的贵重花瓶碰碎了,算紧急避险吗?
答:大概率不算。因为财产权的衡量,不是谁的东西谁更心疼就算的。要是你的狗价值10万,你为了救狗,碰碎了人家一个价值100块的杯子,这可能算。但要是为了救1000块的狗,碰碎人家10万的花瓶,那绝对是过当。

问:要是当时的危险是来自动物呢?比如邻居家的大狼狗没拴绳冲我跑过来,我为了躲,踩坏了路边的菜,谁赔?
答:找邻居赔。他是动物的饲养人,是危险来源。你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躲避,没有故意踩人家的菜,就不用担责。

问:我当时被人拿刀追,为了躲闯进了路边人家的家里,算不算非法侵入住宅?
答:不算。因为当时的危险是现实的、马上要发生的,你进人家家里是唯一能躲的选项,这就是标准的紧急避险。但你别进去了之后,看见人家家里有值钱的东西就顺手拿,那就算盗窃,和紧急避险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
问:紧急避险需要我自己举证当时的情况吗?
答:当然。你要是主张自己是紧急避险,就得拿出证据——比如当时的监控录像、路人的证言、你身上的伤、当时的报警记录。总不能你撞了别人的东西,嘴一张说自己是紧急避险,就让对方自己证明你不是吧?之前有个当事人,撞了人家的车,说自己是为了躲突然冲出来的行人,结果调监控根本没有行人,就是他自己开车走神撞的,最后不仅要全额修车,还因为伪造理由被对方投诉了。

问:要是我是被避险的那个受损方,我觉得对方根本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条件,该怎么办?
答:第一时间留证据。拍现场照片、调周边监控、找当时在场的证人。别上来就和对方吵,说你凭啥撞我东西,不如直接把证据固定好,真谈不拢就走诉讼。我之前遇到过个车主,被人以紧急避险的名义刮了车,对方说自己是为了躲电动车,结果调监控发现那个电动车离他还有五米远,他完全可以踩刹车,根本不需要打方向刮车,最后对方全额赔了他三万多的修车费,连个折扣都没打。

问:为了保护公共利益,能不能主张紧急避险?比如为了拦住一辆冲下坡的失控货车,我把自己的车开过去挡在前面,车撞坏了,谁赔?
答:算紧急避险。而且这种情况,你作为为了公共利益受损的人,是可以找引发货车失控的责任主体赔偿的。要是找不到责任主体,政府相关部门是会给你适当补偿的,毕竟你是为了避免更大的公共损失出的力。

问:啥时候就算是避险过当了?
答:简单记,你损害的利益,比你要保护的利益大,就算过当。比如为了保护自己的几百块钱财产,造成了别人几万块的损失;为了保护自己的财产,造成了别人人身伤害。这都是过当。

问:紧急避险和正当防卫到底有啥区别?
答:最核心的一点,正当防卫是针对不法侵害人本身的,你打的是那个主动来害你的人。但紧急避险,你损害的是完全无辜的第三人的利益。比如有人拿刀砍你,你拿棍子把他打晕,这是正当防卫。你为了躲他的刀,抢了路边陌生人的电动车骑走,这是紧急避险。

说实话,我每次遇到那种拿着紧急避险当万能挡箭牌的当事人都头疼。法律给你这个制度,是让你在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个兜底,不是让你钻空子撇清自己责任的。
真遇到危险的时候,先顾好自己的安全。等危险过去了,第一时间留证据。别事后扯皮的时候,连个能证明当时情况的监控都调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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