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辩护权到底是不是只有坏人才能享有的权利?

干了十几年刑辩,被问得最多的问题,全围绕辩护权展开。今天把大家问过的所有问题整理出来,一个一个说清楚。

基础认知:你可能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

问题1:辩护权到底是什么?
答:本质上,是任何人在被指控违法犯罪的时候,都拥有的为自己申辩、提出对自己有利证据和理由的权利。是宪法明文规定的公民基本权利。不是谁恩赐的。

问题2:只有被告人才能享有辩护权?
答:不对。从你被公安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、第一次被讯问开始,你就享有辩护权了。哪怕还没起诉到法院。

问题3:只有刑事案件才有辩护权?
答:不对。行政处罚的时候你可以申辩,民事诉讼里被告也可以抗辩,本质上都是辩护权的延伸,只是刑事诉讼里的辩护权保障最严格而已。

问题4:我一向守法,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辩护权?
答:没人敢打这个包票。你开车蹭了人被起诉,你摆摊被城管没收要复议,你甚至只是在小区和人吵架被治安传唤,你都需要辩护权。

问题5:我自己就能说清楚,不需要辩护权?
答:你确定你说的点都说到了法律点子上?你确定你敢在公权力机关面前坚持说对自己有利的话?很多时候,你连规则都不懂,怎么行使权利?

法庭刑事案件辩护席现场实拍
法庭刑事案件辩护席现场实拍

问题6:侦查阶段律师就能帮我行使辩护权吗?还是要等检察院起诉?
答:当然可以。法律明确规定,犯罪嫌疑人自第一次讯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,就有权委托辩护人。而且只有律师能在侦查阶段当辩护人。这真的是很多人的知识盲区。

问题7:我没钱请律师,是不是就等于没有辩护权?
答:当然不是。符合条件的可以申请法律援助,法院会给你指派免费的援助律师,哪怕你不符合低保条件,如果是可能判处死刑的案件,法院也一定会给你指派律师。不会让你没有辩护人。

问题8:辩护权就是帮坏人脱罪,对不对?
答:这真的是对辩护权最大的误解!辩护权的存在,从来不是为了帮坏人脱罪,而是为了防止冤枉好人,防止公权力滥用。哪怕真的是犯下重罪的人,也享有辩护权——你怎么确定你抓到的就是真凶?没有辩护权,错杀无辜的冤案只会越来越多,对吧?

问题9:我自己辩护,和请律师辩护,只能选一个?
答:当然可以同时。你可以自己说,也可以让律师帮你说,两者不冲突。

问题10:律师会不会为了帮我行使辩护权,帮我隐瞒罪行?
答:如果你已经犯下的罪行,律师会帮你保密,不会告发。但如果你还准备继续犯罪,或者准备逃跑,律师是不受保密义务限制的,甚至可以报警。

实践误区:踩坑的人真的太多了

实践误区:踩坑的人真的太多了
实践误区:踩坑的人真的太多了

问题11:法官打断我发言,就是侵犯我的辩护权?
答:得分情况。如果你一直扯和案件无关的题外话,反复说同一个观点,法官当然可以提醒你,甚至打断你,这是正常的庭审秩序。但如果法官故意不让你说你认为对自己有利的核心观点,那就是实打实的程序违法,你可以提异议,甚至上诉。

问题12:我签了认罪认罚具结书,是不是就等于放弃辩护权了?
答:当然不是。认罪认罚只是你认可指控的罪名和量刑,不代表你不能再提出对自己有利的意见,更不代表你放弃上诉的权利。辩护权一直都在。

问题13:我是被害人,我有没有辩护权?
答:严格来说,辩护权是专门给被指控一方的权利,被害人属于控方,委托的是诉讼代理人。但如果被害人反过来被指控犯罪,比如你正当防卫把人打伤,反过来你成了被告人,那当然也享有完整的辩护权。

问题14:单位犯罪,单位也有辩护权吗?
答:有。单位作为被告,可以指定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负责人代表单位出庭辩护,也可以单独委托律师辩护,和个人的辩护权没有区别。

问题15:律师有独立辩护权,所以可以不听我的想法?
答:很多年轻律师都搞错了这一点。独立辩护权指的是律师独立于公权力、不受控方干涉,不是说律师可以违背当事人的核心利益。你坚持要做无罪辩护,律师硬给你做罪轻辩护,那就是越权,你可以投诉甚至解除委托。

问题16:家属可以帮当事人行使辩护权吗?
答:可以。家属可以作为辩护人,只是侦查阶段家属不能当辩护人,而且家属当辩护人行使权利的时候,比律师受到的限制多很多,比如不能阅卷,不能随便会见。所以尽量还是请专业律师。

问题17:同案多个被告,律师可以互相交流案情吗?
答:正常交流辩护意见不违规,但是不能串供,不能帮被告人传递串供的消息,那就是违法了,不是正常行使辩护权。

权利边界:辩护权也不是无底线的

权利边界:辩护权也不是无底线的
权利边界:辩护权也不是无底线的

问题18:辩护权可以用来作伪证,可以帮我串供吗?
答:别想了。这是犯罪,哪怕打着辩护权的旗号也一样要坐牢。辩护权是合法权利,从来不是违法犯罪的遮羞布。

问题19:我在法庭上骂公诉人骂法官,我这是行使辩护权吗?
答:这是胡闹。你有意见可以说,可以提异议,但是辱骂对方、扰乱法庭秩序,那是要被处罚的,严重的还会追究刑事责任,和辩护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

问题20:辩护权会不会被依法剥夺?
答:极端情况下会。比如你在庭审中严重扰乱秩序,被法官责令退出法庭,那你就暂时不能自己行使辩护权了。但法院一定会给你想办法,要么指派律师,要么另安排开庭,不会直接剥夺你的辩护权然后判你有罪。

问题21:我自己主动放弃辩护权,法院就不管了?
答:除非你是自愿放弃,而且神智清楚,程序合法。但如果是可能判处死刑的被告人,哪怕你说你放弃,法院也一定会给你指派律师,不会让你没辩护就判。

说实话,辩护权看上去是个人的权利,实际上是我们所有人的权利。今天你觉得辩护权是给坏人的,哪天你站在被告席上,你才会知道这个权利对你有多重要。没有辩护权的保障,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被冤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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